当张远的车架到皇城大殿之外的时候,青阳侯入皇城消息,已经传遍小半皇城。
不管是当年一战封侯还是后来的龙虎榜上第一,都让张青阳注定成为无数人心中焦点。
何况这里是皇城,是天骄汇聚之地。
莲花楼。
皇城之中烟柳地。
但这烟柳却不是寻常烟柳,起码也是镶金戴玉的烟柳。
能入莲花楼的,要么是附庸风雅的世家子,要么是年轻辈精英人物。
那些商贾,江湖武夫,光是门口那一队先天境护卫就将他们挡住了。
“青阳侯,龙虎榜第一的张青阳,入皇城了。”
一道声音在莲花楼大堂之中响起。
一瞬间,原本沉寂的五层阁楼之中,数方窗扇推开。
“当真是张青阳吗?”
一道淡淡声音从三层阁中传来,带着一丝威严。
“青阳侯,可算等到了。”另外一方阁屋中有一声笑,一道身影已经携剑光飞落。
“哈哈,齐兄莫急,且等我一等。”
“一起去,龙虎榜上第一,让我王金阳看看是否名副其实——”
那一声声呼喝传出,道道身影已经踏出莲花楼。
“乖乖,那位是陈洲春猎试炼中,名列前十的吴俊吧?”
“齐云平,龙虎榜五十四位,他竟然还留在皇城,不是说去东境闯荡了吗?”
“王金阳,那是王金阳,如今大秦江湖风头最盛的金泰剑宗天骄,据说他早有龙虎榜上实力,只是不屑入榜。”
大堂之中,一片哗然,层层廊檐上,也有伸出头来探听身影。
“哼,这些男人都怎么回事,听到个张青阳的名字,怎的比听到美人名字还来劲?”有那房中整理衣衫的娇娘走出,面上全是恼恨。
“可不是,才到,咳咳,死男人让老娘不上不下的,真是,真是,无情。”另一边的窗台前,拨弄杂乱发丝的女子面上还有红晕未消。
五层阁顶上,红云被浪中,黄老六身形一顿,连忙慌乱起身。
“坏了坏了,那小子回来了,我答应他炼刀的,这大半年窝在莲花楼里,把正事给忘了……”
“不成,我得赶紧走,对,东境,最近东境最乱,我去那躲躲。”
直到黄老六惊慌离开,那被中一道玉白身躯方才缓缓起身。
“有意思,能让洞玄境的剑道宗师,炼器大师这般狼狈,看来青阳侯确实有其手段。”
“东境,那就去东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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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皇宫之前,换上黑色战侯衣袍的张远肃穆而立。
他面前,就是万灵朝阙的殿前广场。
广场以北海青金石铺就,每块石砖皆刻阵纹。
十万禁卫军煞气凝成玄甲虚影拱卫广场两侧,虽隐藏不见,但那军伍阵势,透出让人心悸的雄浑。
禁卫军乃是大秦军伍之中阵图演练最纯熟,可做到瞬息成阵。
“青阳侯,请。”
余愧贞低低开口,然后一队内侍手中提着青铜宫灯,在前方引路,张远随在后,大步而行。
这宫灯之中燃龙涎香气,是为驱散张远身上煞气,免得冲撞帝王。
这不是怕张远身上煞气伤到皇帝,而是帝王身有天道之力守护,煞气侵袭,会自动反击,说不定伤到张远。
大步前行,张远看到九尊镇国铜鼎列于中轴,鼎中香火三千年未熄,烟柱升腾化五爪金龙盘桓天穹。
据说文武百官列阵时,官袍上的仙鹤麒麟绣纹能引动引动烟云神兽虚影长啸嘶鸣。
张远的目光从这九尊大鼎上扫过,这不是真正的九洲鼎,因为真正的九洲鼎其中所存,是大秦气运!
大皇子往青天洲时候,就带了一尊青洲鼎去,镇压青天洲气运。
广场尽头九十九级丹墀之上,乾阳殿的蟠龙柱已隐现于云霞之中。
“陛下宣青阳侯张远觐见——”
石阶上,内侍声音响起。
所有引路的内侍侧身而立,微微躬身。
余愧贞躬身抬手,引着张远踏上石阶。
“啪——”
石阶两侧所立持枪甲士以拳抵胸为礼,迎大秦战侯入乾阳殿。
张远每踏上一步,阶上甲士就施礼相迎。
踏上三阶,前方内侍声音再响起。
“陛下宣青阳侯张远觐见——”
百步之后,张远立在玉白石阶上,前方就是乾阳殿。
大秦帝王处理国事之地,大秦国运所聚之地。
余愧贞停住脚步,面带轻笑,抬手开口:“请青阳侯觐见。”
深吸一口气,张远目视前方,大步而行。
入大殿,十二根蟠龙柱撑起星穹殿顶,每条龙鳞皆嵌一颗北海夜明珠,珠光在穹顶绘出大秦疆域星图。
殿前“社稷永昌”金匾垂落九道玄黄气,与殿中央悬浮的山河鼎共鸣。
大秦雍洲鼎!
这是真正的雍洲鼎!
此鼎,聚雍天洲气运!
有此大鼎镇压,此殿吞吐间,便是九洲风云!
张远踏过玄冰玉阶,足下青金石砖随步生雷纹。
乾阳殿前十二蟠龙柱震颤,龙鳞间嵌的北海明珠映出他一身黑袍,血煞与浩然气交织成气血狼烟。
御阶尽头,张远长身而立,抱拳躬身。
“臣,庐阳张远,拜见陛下。”
九层玉阶之上,元康帝面色平静,目光落在张远身上。
这一刻,大殿中高悬的雍洲鼎中雍天洲龙脉虚影长吟,与张远身后洞天共鸣如雷震。
“青阳侯,”帝王冕旒微抬,玄黄气垂落,元康帝的声音淡薄而威严,“青天洲上读书,可有所得?”
张远抬头,看向上首端坐的大秦皇帝。
天下气运所系,大秦之主。
张远没有见过元康帝。
但他能平步青云,离不开大秦皇帝的器重。
在青天洲徐阳城引天地晋升时候,张远也见过大秦皇帝以天地气运金龙入青天洲。
没有那一次借力破势,雍天洲上不会如此鼎盛。
对于大秦皇帝的果决,张远敬佩。
身在那个位置,一言一行都关乎千万人,亿万人生死。
大皇子嬴荣说,陛下本是准备亲自往青天洲坐镇的。
为九洲,愿放弃大秦皇帝的尊荣,这等人,才是真为大秦之盛,奋不顾身之人。
“回陛下的话,臣愚钝,青天洲上读书,未有所得。”
张远朗声开口,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。
未有所得?
大殿之外的余愧贞嘴角一抽。
这位青阳侯,当真诚实如此?
皇帝问你读书怎么样,你说几句好听的,说自己有所得不好吗?
大殿上,元康帝双目中闪烁深邃,淡淡道:“既然读书未成,何必归来?”
这话,让大殿外的余愧贞都握紧手掌,后背冒汗。
“黑冰台是陛下手中刀。”
张远双手抱拳,抬头,面色平静而刚毅。
“若有战,召必回。”